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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手机设计公司大裁员背后:山寨机腹背受敌

2011/7/6/8:20来源:南方都市报作者:方南

    海外市场过度竞争,正版平价智能机挤压生存空间 南都制图:陈婷

南都制图:陈婷 制图:陈婷

制图:陈婷

 2007-2012年智能手机渗透率

2007-2012年智能手机渗透率

    越来越多的山寨机品牌化,只因山寨的道路不再好走。正如因市场需求诞生时一样,山寨机的存亡与“需求”息息相关。调研机构iSuppli最新市场研究报告显示,2011年中国国内智能手机市场有望取得创纪录的增长,预计出货量增长53%。而同时,报告还预计2011年整体灰市手机出货量将增至2.55亿部,但2012年会下降到2.13亿部,并在接下来的四年将持续下降。所谓灰市手机,即山寨机中未获入网许可的部分。事实上iSuppli只是捅破了这层薄薄的窗户纸。如今,整个通信产业链中,几乎每一个环节都能感受到山寨机的“异动”———智能手机低端化正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功能手机(非智能机统称)又在遭遇正品手机的冲击。山寨机似乎只有侵权、仿冒才能生存。他们正重返那个叫做“黑手机”的年代。

    人才供大于求背后

    林威(化名)原为国内最大的手机设计公司之一龙旗的员工。上个月,龙旗刚刚经历了大裁员,林威“不幸”也在其中。整天面对一堆图形、程序和仪器的他,希望能南下深圳寻找新的发展空间。但他发现,深圳这片全球手机产业最兴旺的区域,已是今非昔比。

    “我2007年进入这个行业,现在快30岁了。”听说深圳的手机设计产业发展蓬勃,他与几名同样做技术的朋友,准备在这里成立一家属于自己的设计公司。

    “起初的想法很简单,不能一直给别人打工。”但很快,林威发现这里(深圳)的手机设计公司多如牛毛,最直接的结果是竞争激烈。而自己还要供房,未来还要考虑孩子读书的投入。“把所有积蓄投入创业,伤不起。”最终,林威找了家小型设计公司呆了下来,工资只有原来的7成,“没有办法,现在是买方市场,我们这样的技术人员供给大于需求。”

    像林威这样的手机设计人才不再吃香,背后是高速发展的山寨机行业进入拐点,隐忧浮现。

    “虽然灰市供应商乐观看待新兴市场前景,但缺乏新的诱人卖点将导致价格竞争。2011年就是这种情况,尽管出货量增长,但灰市手机市场的营业收入预计下滑。”这便是iSuppli为什么认为灰市手机市场在2011年攀至高点后会不断回落的原因。

    再细分到国内、海外两大市场,iSuppli认为国内方面,中国政府加强监管和严厉打击假冒手机。而在海外,新兴市场中的厂商向自身所在市场供应手机,夺走了灰市手机供应商的份额。

    传统优势市场饱受挤压

    这些预测与南都记者采访汇总的观点和情况大致相仿。如果把山寨机分为未经入网许可的三码机和获得入网许可的五码机,那么三码机即灰市手机。自今年5月1日开始,有着“山寨机旗舰店”之称的深圳华强北成为治安、交通、市容、消防和市场秩序等方面的重点查处区域。重点查处的就是三码机,这类产品大都存在安全不达标、侵权、仿冒等问题。

    从此,作为国内最大的山寨机交易市场之一,华强北的“活跃度”大不如前。尽管五码机仍然能在这里正常销售,但随着国产功能手机价格不断下探,五码机唯一的卖点———低价,已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一款联想彩屏折叠,带摄像头及蓝牙功能的双卡双待手机才卖300元上下,一台飞利浦超长待机手机也只要这个价。”一位山寨机经销商向南都记者表示,和五码机相比,联想和飞利浦光品牌就能值几十块。走合法途径,拿入网许可,再上市销售。因为规模不及联想等大企业,五码机甚至还做不到这个价格。

    此外,全球手机业老大诺基亚也来抢低价功能手机的市场。自发布多款双卡双待低价手机之后,“先头部队”音乐手机X1-01已经上市,价格500元左右,支持双卡。

    至于海外市场,山寨机大举出航亦已构成了过度竞争的雏形。有深圳手机制造商向南都记者表示,“之前参加了芯片公司展讯的一次招商会,主推多卡低价产品,并鼓励我们走向海外市场。”之后,他亲自到中东走了一趟,发现当地已然充斥着国内的山寨机,更有当地品牌通过在中国ODM,争夺市场,情况并不乐观。

    晨讯科技集团总裁兼首席行政总裁王祖同的一句话更从侧面反映了海外市场的现状,“出口印度的双卡双待手机,最低才80元人民币。”

    智能机不是你的菜

    困守在围城之中,还不如冲杀出去,最多拼个鱼死网破。眼见功能手机这一传统优势市场被越挤越小,向来以灵活著称的山寨机从业者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在整个行业探索的新利润增长点中,智能手机被视作最有希望的部分。然而从芯片到解决方案再到手机品牌制造商,他们似乎并没有让山寨机“分一杯羹”的打算。

    “当初媒体还曾热议,山寨厂商会不会做3G手机,但从现实看这是个伪命题。”手机咨询公司战国策分析师杨群向南都记者表示,低价是山寨机从业者衡量市场空间的唯一标准。功能手机之所以全面转向双卡双待,是因为双卡双待的方案已低得和单卡产品相当。同样的成本,做单卡还不如做双卡的。而3G手机还没有形成这样的成本趋势,同时山寨机消费者也没有3G的需求,所以根本没有所谓3G山寨机。

    杨群称,同样的道理亦适用于智能手机。“只要智能手机方案成本没有降到山寨机厂商的心理价位,就不可能有大规模走向市场的山寨智能机。”

    此外,品牌商似乎也没有为山寨智能机预留空间。上周,TCL正式发布了普及型3G智能手机A990,采用Android操作系统,3.5英寸电容屏,定位普及型3G智能手。而TCL另一款已上市的Android机型A906价格更在千元以下。除此之外,中兴、华为、天语等品牌亦纷纷推出了千元级别的智能手机。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100美元智能手机尚未诞生。此前,高通官方曾不止一次表示,下半年将推出零售价仅100美元的智能手机方案。亦有多家品牌商负责人向南都记者透露,会严密跟踪该方案的研发,继续把智能手机做得更便宜,并表示这也是运营商普及智能终端的要求。如此一来,没有品牌更丧失价格优势,山寨厂还做不做智能机本身已是个大问题。

    记者观察

    回归那个叫做“黑手机”的时代

    如果你涉足通信行业有些年头了,自然记得山寨机原本不叫山寨机。

    2007年10月,国务院宣布取消和调整186项行政审批项目,其中包括取消由国家发改委执行的“国家特殊规定的移动通信系统及终端等生产项目核准”,即手机牌照。在此之前,手机制造商必须持有牌照才可生产销售手机。因此在那个年代,所有未获牌照的厂商所生产的手机,被统称为“黑手机”,即山寨机的前身。

    手机牌照取消之后,黑手机中的一部分开始“洗白”,他们没有品牌,但每款机型都通过国家相关部门检测,贴有入网许可证,被称为五码机。另一部分则继续保持着自己的“黑身份”,被称为三码机。他们未经检测,没有许可证,过着“铤而走险”的日子。自此开始,这两种手机被统称为山寨机。

    说是“铤而走险”,但在过去3年多的时间里,我国手机市场正处在需求爆发之际,不计其数的三码机在一些小工厂中孵化,并在专业市场的保护伞下销售,并未遭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直到现在,一方面国家打击假冒伪劣产品力度加强,另一方面名牌正品手机的价格不下滑。真正危险的时刻到来了。

    随便问一家山寨机销售商,市场竞争和政策监管,你更怕哪一个?相信有不少会选择前者,因为那是市场经济下的自然作用,无计可施。至于政策监管,即便最高惩罚触及法律、涉及刑拘,在他们看来是生产销售之后才会发生的事,至少还有赚钱的机会。

    在笔者看来,仅看内销,在如今市场空间紧缩的情况下,山寨机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回归那个叫做“黑手机”的时代,做着假冒伪劣的玩意儿,过着侵权日子。自己没有品牌就“参考”别人的;没有自己的设计也“借鉴”别人的。苹果、诺基亚、三星……顶着这些名号,仿得似模似样的山寨机将不断涌现。因为在部分消费者眼中,500元的仿冒iPhone和500元的联想手机选哪个还算是个问题。但300元的山寨机和300元的正品机选哪个已不是问题。

    若山寨机内销真的走上这条道路,背后必然是整个山寨机市场的整体萎缩。因为退化为“黑手机”后,越大的量意味着越重的刑责。这里没有把转做品牌当做山寨机的另一条出路。因为树起品牌后,便不再被称为山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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